如果明智光秀六月十三日在攝津擊敗羽柴秀吉,六月十四日一天用於掃蕩和戰後處理,六月十五日則讓軍隊休息。他本人可以在六月十六、十七日返回京都,明智軍主力則需要多花一天時間,在六月十八日到達。
因為之前一連串的強行軍和連續作戰,明智光秀的士兵應該已經十分疲勞了。所以這個時候不得不放慢回防的行軍速度,否則即使勉強軍隊回到京都,也會失去作戰能力。
在這段時間,明智光秀可以上朝覲見天皇,給朝廷和京都寺院獻銀。還可以再給細川藤孝寫信,讓他認清信孝、羽柴潰敗這一新的現實。當然務必要繼續鞏固跟筒井順慶的關係,爭取紀伊的雜賀眾、根來寺的友誼等等。
[圖:明智光秀的根據地坂本城 跟安土城、長濱城一樣是琵琶湖畔的港口]
於此同時,有必要看看之前放著不管的東邊發生什麼事。
[圖:本能寺之變前織田家諸將的領地分布,紅色為德川家康領地]
首先,伊勢的織田信雄於六月十四、十五日率軍佔領安土城。但史實上他卻在安土城放火,然後匆匆逃走了。
(註:信雄在安土城放火,見於當時西方傳教士的記載。但後來歷史卻寫成安土城由於不明原因起火燒毀。)
織田信雄這麼做的理由,可以合理推論如下:
(1)德川家康的行動
本能寺之變後,德川家康從堺落荒而逃返回三河國。這時他打著為織田信長報仇的旗號,在十四日率軍抵達尾張的熱田,逼近了織田家的根基那古野城、清州城一帶。
[圖:熱田神宮 熱田大明神據說就是三神器之一的天叢雲劍]
[圖:織田信長早年的根據地清洲城]
但是德川家康卻並非織田的家臣,而是控制了駿河、遠江、三河三國的同盟大名。過去織田信長曾經被有同盟關係的淺井長政背叛,而織田與德川兩家的過去也不是沒有恩怨(例如信長命令家康長子信康切腹)。因此對根據地在伊勢、尾張地區的信雄而言,他不得不優先防範德川家康的異動。
[圖:傳說中的美男子淺井長政 只能說古今審美觀變化很大]
(2)提防兄弟鬩牆
史實上羽柴秀吉在山崎之戰時,擁護的是信雄的異母兄弟織田信孝。觀諸過去織田信長自己為了坐穩家督之位,也有一段兄弟相殺的歷史。信雄不可能不擔心,信孝和羽柴聯軍也會重演這種血腥奪位的戲碼。
[圖:織田信長在從「守護又代家老」(守護代之下是守護代,守護代之下是兩個半國守護又代)成為尾張國煮的過程中,不只殺織田同族殺得血流成河,連自家兄弟信勝也砍了]
在歷史改變之後,六月十五日織田信雄應該會接到明智軍勝利和德川家康出兵尾張的消息。因此他的反應想必跟史實相同──放火燒毀安土城,撤回伊勢。
(甚至也有可能,德川家康會兩邊押寶,逗留在尾張一帶不採取進一步行動。)
這時從越中魚津城前線,橫跨加賀、越前、若狹一共四國,長徒行軍返回近江的柴田勝家,兵力應不會多於一萬五千人。所以他可能會像史實上的賤岳之戰那樣,在長濱城或佐和山城附近附近佔領防禦陣地,等待與明智軍交戰。
[圖:長濱城 豐臣秀吉起家的根據地]
在說明明智光秀應該採取的行動前,我們先來看看近江國的地理形勢:
近江是個四面環山的盆地,中間被狹長的琵琶湖分為東西兩側。不只農業富饒,而且也是日本關東、關西、北陸之間重要的交通孔道,商業以及琵琶湖的水運都十分發達。
[圖:佐和山城是琵琶湖東岸的交通要道,也是戰略重地]
前面已經說過,柴田勝家從若狹國南下,抵達琵琶湖東側的長濱城。接著若他繼續南下,就會抵達控制聯繫近江和美濃的交通要道的佐和山城。但同時他通過若狹、琵琶湖北岸與其領地越前聯繫的退路也曝露了出來。
若明智秀滿率領數千兵力,通過琵琶湖西側的朽木街道(織田信長在金崎大返脫身的道路)進入若狹。甚至是乘船渡過琵琶湖,就能輕易切斷柴田勝家軍的退路。
[圖: 近江戰略地形圖 可見安土、坂本、大溝(津田信澄居城)、長濱四座城組成的水運網,注意當時琵琶湖面積較現今更大,安土城是位於湖畔 ,佐和山城則位於深紅色圓圈處
左圖中紅色箭頭表示柴田勝家軍行動,黑色箭頭表示明智光秀行動,藍色箭頭表示明智秀滿切斷柴田勝家後路的行動;右圖表示明智秀滿另一行動方案(水路)]
同時明智光秀自己,在六月二十日左右率領主力進駐安土城(雖然木造建築被燒毀,但石垣、水堀等防禦設施仍然存在)。就能迫使柴田勝家接受會戰,或者逃往東邊的美濃再轉往尾張。如果勝家逃入美濃,那在柴田軍進入尾張以前都沒有安全的基地,這支軍隊的威脅也就暫時消失了。
不過正如史實上賤岳之戰時發生的,勝家部下將領因為傳令、溝通協調不良,結果將全軍拖入戰鬥。這樣的一幕,也可能再次重演。
[圖:佐久間盛政 豬武者的末路]
那麼假設因為佐久間盛政的衝動,兩軍在二十一日爆發前哨戰,因而不得不在六月二十二日展開會戰。這時完全失去了後方的柴田勝家軍,不論在數量上或戰略上都落入下風。即使能像在長篠的武田軍那般奮戰,只怕也難逃敗亡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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