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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2月28日 星期日

幻之明智幕府?(4)

伊勢攻略。

首先,為什麼是伊勢?織田信雄現在能控制的是伊勢(包括紀伊的一部份)、尾張、志摩三國,可能還有伊賀的一部份(如果筒井家沒有足夠兵力去進攻的話)。雖然尾張是平原而且從美濃發動進攻十分容易,但這樣有可能會惹來德川家康。就像史實上的小牧-長久手之戰那樣,要是不幸戰死幾員大將,可就會動搖脆弱的明智光秀政權的根基了。

其次伊勢的位置,向西可以威脅到近江南部一帶,還有可能跟紀伊的雜賀、根來眾結盟(史實上信雄在小牧-長久手之戰前就是這麼做的)。往東看這裡又是尾張的側翼屏障,控制了伊勢灣的出入口,從海路更可以威脅到德川家康的領土三河一帶。

另一方面說,明智光秀進攻伊勢,不只可以跟大和的筒井順慶兩面夾攻,缺少水軍的德川家康也難以支援織田信雄。
[圖:戰國時代日本水軍的關船(右)跟安宅船(左),看得出兩者的航海性能都不好,只能在近海行駛]

只不過伊勢不止多山,在伊勢國的北部還有如今織田家的首席家老──瀧川一益鎮守。雖然他剛剛丟了上野,連帶賠進去整個甲信,然而由於柴田、丹羽、羽柴全數戰敗,如今他還是織田家最大的實力派將領。

瀧川一益的居城長島城位於伊勢、尾張兩國之間,木曾川河口的沙洲上,四面被河道、海水包圍,是座號稱難攻的堅固要塞。當初織田信長討伐北伊勢的一向一揆,也是費了一番工夫才攻下此城。
[圖:長島城形勢圖 四周被河道、海水環繞,無法經由陸路攻城]

為了克服上述困難,明智光秀需要尋找一個內應。

人選是現成的:海賊大名九鬼嘉隆。
[圖:九鬼嘉隆 這副長相實在難以跟海賊兩字想像在一起]

九鬼嘉隆這個人,雖然起家過程跟瀧川一益關係密切,但是有非常現實的經濟理由決定他不得不倒戈。你想想志摩才那麼一點地方,又都是山地丘陵,怎麼養得起整支九鬼水軍?
[圖:萬曆朝鮮之役時的日本水軍 圖中九鬼嘉隆的旗艦(安宅船)被一大群關船圍繞]

在信長時代九鬼水軍是靠著控制東海跟近畿的貿易,還有織田家大力的財政支持,才得以發展壯大。

現在織田家的財力大大縮水了,貿易路線的終點京都和堺這兩大商業都市都掌握在明智光秀手中。你九鬼嘉隆不改換門庭,難道讓手下都去喝西北風?

所以史實上,羽柴秀吉沒花多少工夫就讓九鬼嘉隆加入他旗下。至於明智光秀也許要多費一點工夫,不過拉攏他絕對是划得來的──沒有九鬼水軍封鎖海路,根本不可能攻陷長島城。

好了,當明智光秀成功說服九鬼嘉隆倒戈之後,就可以開始召集大軍了。



這裡要順便澄清一個錯誤觀念,那就是「兵農分離」。
[圖:日本戰國時代的足輕 其實是職業化的雇傭兵或半職業化的封建士兵,而不是種田的農民]

[圖:足輕的腹卷、胴丸跟陣笠 這些裝備是由主君負責準備的,但考慮到成本,要準備幾萬套也是很大的經濟負擔]

很多人都以為,織田信長自從起家之後,就積極地推行「樂市樂座」跟「兵農分離」政策。其實最早推行「樂市樂座」的是……今川氏真(囧)。在織田家,似乎是柴田勝家為了振興朝倉家滅亡、爆發一向一揆之後的越前,首先在北之莊城推動的。
[圖:今川氏真 今川家滅亡後他成為京都著名的傾奇者之一]

[圖:後人復原的北庄城及其天守 據說只論建築本體高度的話,它比安土城的天守還要高]

至於「兵農分離」,至少在第一次信長包圍網的時候都還沒有這回事。畢竟當時信長真正穩固的領土只有美濃、尾張兩國,卻不只要跟朝倉、淺井、本願寺等勢力交戰,還要協助德川家康防備東邊的武田信玄。這種情況下他不只沒錢,也沒有多餘的人力能搞「兵農分離」這一套。
[圖:近代西方人拍攝的足輕,他拿的是薙刀一類兵器]

[圖:持槍的足輕]

等朝倉、淺井滅亡,織田家的勢力範圍擴大之後,信長才開始逐步減少對農兵的依賴。而真正的兵農分離,要等到羽柴秀吉打下了六百萬石領地,才有財力這麼做。
[圖:現代人扮演的農兵(左),裝備非常簡陋;戰國時代日本農民的衣著(中);下級武士(右)]


[圖:下級武士的鎧甲(御貸具足),這也是由領主統一提供的裝備]

這也就是明智光秀進攻伊勢,為什麼非得拖到秋天的原因了。一是等秋收結束,二是要花時間徹底控制山城(京都)、近江、河內、和泉、攝津,甚至美濃的基層,才能動員大量農兵投入作戰。
[圖:可能是江戶時代的足輕裝備]

於是明智光秀一聲令下,集結起四、五萬大軍。加上筒井家可能可以派出不到一萬兵力,還有九鬼嘉隆的水軍,總共就是六萬以上的兵力。雖然也許裝備會差一點,重點是織田信雄比明智軍更加消耗不起。


對伊勢用兵,第一階段最重要的是攻下從近江通往伊勢的門戶:伊勢龜山城。

現在我們把日本區分為關東、關西,依據是古代的三座關卡──鈴鹿關、愛發關跟不破關。其中不破關的位置就是著名的關原,愛發關位於越前國,至於鈴鹿關則正好就在伊勢龜山城附近。
[圖:進軍伊勢作戰計畫示意圖]

幸好伊勢龜山城並不是什麼堅城,在織田信長平定近畿一帶之後也沒什麼理由去加強這裡的防禦。攻下這座城之後,明智軍就掌握了伊勢的咽喉地帶。能夠用一部分兵力把瀧川一益的北伊勢分隔開來,慢慢攻略伊勢中南部各城。
[圖:1584年小牧-長久手之役時,羽柴軍進攻伊勢的行動略圖]

接著或是把瀧川一益引誘出來決戰也好,或是留下一、兩萬人跟九鬼水軍慢慢圍攻長島城也好。總之如此一來,伊勢一國就落入明智光秀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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